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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载精诚日月光

2017年9月11日  来源:  作者:     
在建平县北部的马场镇宋家村坤兑沟村民组,田野中耸立着一座清代所建烈女石牌坊,虽历经百年风雨,仍默默地承载着厚重的文化信息,顽强地宣示着一种文明的存在。

千载精诚日月光


□建平县教育局  国元令 

在建平县北部的马场镇宋家村坤兑沟村民组,田野中耸立着一座清代所建烈女石牌坊,虽历经百年风雨,仍默默地承载着厚重的文化信息,顽强地宣示着一种文明的存在。



我在2015年国庆期间,有机会目睹了烈女牌坊的“芳容”。当时庄稼还未收获,石牌坊默然隐藏于玉米构成的青纱帐中,如一位羞涩的少女,娴静地待在闺阁。周围的玉米长得特别旺盛,挤挤挨挨地使石牌坊显得并不高大,上面的纹饰雕刻得也没有想象得那么精细。由于玉米修长叶子的衬托,整个牌坊倒是显得有些粗糙。四块抱鼓石像忠于职守的哨兵,紧紧地依偎在立柱两侧,佑护着那位孱弱女子的生命信号。牌坊主人的坟墓经过风蚀雨浸已极不显眼,只有牌坊厚重构件上的石花,在竭力地表明自己的年纪和身份,让人切实感受到它的价值与意义。


牌坊的横额上“冰清玉洁”四个大字,书写得方正遒劲,端庄大气,字迹清晰地昭示着牌坊的主题。牌坊上镌刻的对联,只能认得出“千”“半”“光”等几个字来,其他的字是无论如何也辨认不清的。据那位为我们带路的村民说,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间,“红卫兵”以革命的名义来破“四旧”,原本是要想将牌坊推倒,可是这牌坊的构件是用融化的白矾粘接在一起的,根本无法分拆;而两个立柱是镶嵌在巨大石块雕成的底座之中,缝隙间用犁铧碎块夯紧而难以撼动,无奈将全部冲动转换成另一种野蛮,一顿乱锤将牌坊上的对联砸得面目全非。这场对文物野蛮粗暴的肆意侵害竟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,暴虐的铁锤留下了两条难以弥合的伤痕,如疮疤一样令人触目惊心。


牌坊的来历倒是富有传奇色彩。据说当年一位名为杨国栋的学子,准备赴京科考。他带着的一队人马夜间到达马场这个地方,临时露宿在田野。当第二天醒来,发现就寝之地竟有一座并不显眼的坟茔。私自宿于墓地这在过去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,杨国栋等立即进村询问,了解墓主人的情况,准备向家人郑重道歉。村民说那是本村一李氏少女之墓,现在李家已经没有什么人了。当年有两土匪来到她家准备劫掠钱粮,见其容貌姣美,便起歹意,欲图不轨。其中一匪堵住门口,另一匪进入屋内。情急之下,李氏少女从窗口一跃而出,两匪紧追不舍。女子又翻墙而逃,跳入门前一水泡,溺水而亡。


两匪的行径被匪首得知,匪首非常气愤,就在当地南山上将两匪枪杀。后来乡邻都说那两匪家属得知此事,定会来报复的,所以李氏一家便举家逃往黑龙江一带谋生,那坟也就成为无主坟了。


杨国栋闻听此事,颇为感动。他买来香烛纸钱,恭恭敬敬地在李氏之女坟前祭告,除表达歉疚和敬意外,还请李氏女保佑他如愿考取,倘能金榜题名,定会为其立一牌坊,铭其事,彰其德。


许是杨国栋的诚意感动了烈女,也许是烈女真的灵验,抑或那杨国栋确有才华,在这次科考中他真的考中举人。于是,便斥巨资为李氏女筑立了此牌坊。所有构件都是从古北口制作完成,又用铁车千里迢迢运回当地,在李氏女墓前构筑成此牌坊。可见杨国栋言出必行,信义为真。于是,这座石牌坊成就了李杨两人的佳话。


传说再美丽总有虚枉、杜撰的成份。为了揭开历史真相,也为了查出牌坊上的那幅对联,我便开始了搜集、寻找之旅。最终在民国二十年(1932年)编纂的《建平县志》中找到了确切答案。《建平县志》记载了此事,原文是:


李氏者,李万鸣之女也,居县四区小坤兑沟村。性孝婉端慧,虽贫家操作而秀丽天然。已许婚秦氏。夫家亦以贫就食关东,故女年二十一尚未于归。父母亦甚钟爱之。光绪二十六年,地方纷乱,马贼四出,抢劫时有。贼蜂拥至其家,见女,艳其色,欲犯之。女破窗奔出,贼自后追之,又逾墙出其门外,故有大水泡,深丈许,女绕泡环奔,贼追益力,急跃入水中而死。见者无不悲异焉。光绪甲辰年,邑举人杨国栋等为请建坊墓所,以旌其烈云。坊书“冰清玉洁”,联云“半生贞烈山河见;千载精诚日月光。”


光绪甲辰年为公元1904年,说明这座烈女牌坊已有百余年的历史。


事实上,任何一座牌坊无论选址、雕工、用料以及所刻写的文字、图案均具深刻的思想内涵、高深文化和生活哲理。马场的石牌坊也不例外,它给村野增添了浓郁奇特的文化氛围,俨然像一部历史典籍,留存着时代的烙印,记录了一位少女的刚烈与自珍。


置身牌坊前,一种奇特的感觉瞬间浸透身心。我在想,当庄稼收割后,没有了禾长莺飞,没有了虫鸣雀舞,只有这组冰冷的石头陪伴着李氏少女,共同面对苦雨风刀、暴雪霜剑,一弯冷月、数点星辰啊……心中说不出是悲凉还是怜悯,是辛酸还是哀怨,是敬仰还是尊崇……时至今日,这座烈女牌坊除历史、文化、艺术价值以外,还能对现代人有什么启示、提醒和激励吗?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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